王梓木

王梓木 (华泰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全球社会企业家生态联盟联席主席)

令人瞩目的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几代企业家伴随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步伐,开拓创新、砥砺前行,为促进经济持续健康发展与社会和谐稳定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作为新时代的企业家,理应肩负更崇高的历史使命,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同时培养和塑造新时代的企业家精神。

新时代的企业家应当追求企业社会价值最大化。企业家的社会职责不仅是创造社会财富,还要推动社会进步。企业家通过创利来增加社会财富,通过创新和承担社会责任来推动社会进步。不创利的企业家是浪费社会资源,是自身能力的一种缺失。创新是企业家的天然使命,管理学大师德鲁克认为,“创新是企业家的灵魂”,不创新的企业家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企业家。我的观点是,承担社会责任、追求社会价值应当成为新时代企业家精神的核心理念,这也是社会企业家与传统商业企业家的区别所在。

社会在发展,企业在成长,思想在进步。在当今新的商业文明时代,优秀企业家应当追求企业社会价值的最大化,而不只是商业价值的最大化即利润最大化。盈利是企业存在的本分,是商业企业的初心,承担社会责任、推动社会进步是新时代企业家的使命。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企业不能没有商业价值,否则无法生存。但在追求商业价值的基础上向社会价值转变,是企业家精神的进步和企业内涵的升华,也是我们这一代企业家的历史责任。新时代的企业家精神应当将承担社会责任和推动社会进步放在首位,并且不断赋予社会责任以广泛和新鲜的内容。人们愈来愈注意到,优秀企业家们大多富有社会责任感,都在潜移默化中践行社会价值的理念。

一个不会赚钱的企业不是一个好企业,一个只会赚钱的企业也不是一个优秀的企业。一个企业的存在,不仅仅在于其商业价值,还包括广泛的社会价值。社会价值体现在许多方面,代表一家企业对全社会的贡献度。从企业的成长史来看,企业的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始终存在,好的商业企业必定是伴随和推动社会的进步,有意识地去把握企业的社会价值和不断产生新的追求。优秀企业要主动追求企业的社会价值最大化,努力担负起社会责任,包括提供就业机会、开发创业平台、拥抱科技革命、推动节能环保、促进环境友好、拓展绿色金融、大力扶贫济困、实现各类人群的平等发展与社会共同进步。

从“社会企业”和“社会企业家”在全球的演进看,“社会企业”这个词语的出现,源于世界各地有许多组织开始利用商业的力量来追求社会和环境的改变。社会企业也是企业,但是不同于一般的商业企业。目前世界各国对于社会企业有着各种不同的评判标准,概括而言,社会企业是以追求企业的社会价值最大化而不仅是商业价值为目的的企业。社会企业的出发点是满足人们的共同利益,其宗旨是利用商业的方法和规则以及市场的力量来推进社会、环境和人类的友好行为。

英国是最早倡导社会企业的国家,也是目前公认的社会企业最为发达的国家。早期社会企业具有明显的公益色彩。政府数据表明,在英国有7万家社会企业,为经济贡献240亿英镑,雇佣了近100万员工。自2005年起,已有超过13000家社区利益公司成立。英国于2002年成立社会企业联盟,它不仅是面向社会企业的全国性机构,而且致力于向政府提出政策建议,参与英国《社会价值法案》的起草。

对于我国来说,社会企业还是一个新鲜事物,社会企业家的概念也是在近几年才被少部分人所了解,不管从理论、法律还是实践上来看,我国都处于刚起步阶段。

在我看来,“社会企业家”不仅仅局限于公益企业家,只要他们具有以下几个共同特征,即可以称之为社会企业家:一是以承担社会责任为宗旨,包括实现人类的共同利益和平等发展;二是在企业发展的进程中,主动追求企业社会价值的最大化,而非短期商业利润的最大化;三是富有不断开拓创新的时代精神和推动社会进步的历史使命感;四是在完成各类社会目标的过程中,实现企业的长期可持续发展。社会企业家是一个共生共荣的社会群体,他们拥有共同的价值理念、信仰与追求,共同借助商业的力量去实现企业的社会价值。

因此,要用长远的眼光看待商业的发展和股东的利益,从而得到长远、可持续性的发展方案。这需要各企业主动思考周围的社会利益。纵观全球和中国,90%以上的中小企业正在承担这一社会责任,他们不断创新、提供工作岗位,推动可持续性和包容性的经济发展。中国企业已经在世界各国建立合作伙伴关系,我们需要借鉴、学习和推广这些成功的举措。企业利益和社会利益相结合才能实现双赢,这需要企业界的全心投入和共同努力,志向高远的企业往往会从长远的利益看问题,明白他们这样做不仅仅是利他,也不仅仅是为了慈善,他们知道行善本身就对企业有利。通过提高人民收入、摆脱贫困,你其实就在为自己的产品和服务建立消费群体。

在海外,有一类投资被称为社会影响力投资,它是以社会责任为宗旨,同时也是基于长远价值的投资。据美国沃顿商学院的资料介绍,截至2015年底,全球共有23万亿美元的影响力投资,这其中美国占了三分之一约8万亿,而8万亿美元几乎占美国全国管理资产总额的20%。

2012年,英国社会企业家联盟推动了英国“大社会资本”的启动,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家社会投资银行,帮助社会企业寻求投资的各类金融机构。英国还出现了社会影响力债券,投资者通过它向社会企业投入资金,支持和帮助政府改善社会的预期目标。如果预期目标达到,由政府向投资者退还本金和利息,如果没有达到,投资者便只当尽了社会责任和义务。2013年6月,伦敦证券交易所推出全球第一个“社会证券交易所”,国家可再生能源、医疗保健、净化水、可持续交通、教育等领域的社会企业在此挂牌上市。

在我国,影响力投资尚处于萌芽和刚刚兴起的阶段,绿色产业、绿色金融(包括绿色保险、绿色证券、赤道银行)等都可以算作是影响力投资。影响力投资确定各种公益目标,但采取商业手段来达成,注重影响力投资的企业,往往是那些具有远见卓识的企业。在我看来,影响力投资不仅具有社会价值,并且具有很深厚的商业价值,它通过企业的远期利润和品牌效益,使企业被更多的人民大众所信赖,从而走向更大的成功。美国亚马逊公司自成立起亏损时间长达20年,近几年才刚刚实现盈利,但是它却为人们提供了崭新的服务方式,创造了巨大的社会价值,资本市场同样也给予了很高的商业估值。目前,腾讯的利润远不及中国移动,而中国移动的市值却不及腾讯的一半。这方面的科技企业不胜枚举。美国一些影响力投资基金的夏普指数甚至优于巴菲特投资收益水平,所谓“夏普指数”,在美国是指平均报酬率减去美国十年国债收益率后与风险波动率的除数。

以保险业为例,保险不是投资挣大钱、挣快钱的行业,它服务于人民大众,天然具有社会公益色彩,自然应该对社会责任给予更多的倾注。某种意义上,保险是更适合影响力投资的领域。结合新时期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保险应该在满足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过程中,为社会的平衡发展和充分发展做出更大贡献,保险无论在风险保障还是财富管理上都可以更好地发挥这一功能,这是我们这一代保险人的社会责任和共同使命。

在中国提倡社会企业家精神正逢其时。2017年,“企业家精神”和“工匠精神”双双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同年9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关于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 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 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意见》,这是中央首次以专门文件明确企业家精神的地位和价值。《意见》从营造依法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的法治环境、营造促进企业家公平竞争诚信经营的市场环境等十个方面提出了29条具体措施。除了政府提供的法制环境之外,企业家有责任共创自己的社会生态环境。而在这一创造过程中,提倡社会企业家精神正逢其时。

随着企业的成长和社会的进步,中国企业家精神也在不断地丰富与升华。不难发现,追逐利润源自企业家内心的贪婪,由于环境资源破坏导致发展受阻又给企业家带来心理的恐惧,基于同情心的慈善行为和同理心的共同发展理念构成了企业家的精神归宿。这或许就是中国社会企业家的心智模式。

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新技术革命到来的时期,企业家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这其中也蕴含着极大的社会商机,产品和服务的潜在社会价值凸显。那些曾被短期市场导向的企业视为不利的因素,对社会企业家或许是一种新的成长机遇。这就需要把弘扬社会企业家精神、倡导企业家承担社会责任提升到更加重要的地位,这不仅是企业家精神文明的进步,也是科技和生产力发展到新时代的要求。

现代社会的企业价值创造,已经不是简单地着眼于经济利益的获得,而是推动社会进步所需的一切价值创造。在这一价值创造中,更加长远和根本的利益成为一种自然回馈。由此可见,追求广泛的社会价值应当并且正在成为新时代企业家精神的鲜明特征。

我们欣喜地看到,中国正有越来越多的社会企业家涌现出来,主动承担各种社会责任,走在时代的前列。对于他们创办的企业而言,做任何一项事业,首先想到的是通过企业的产品、服务以及公益事业为社会创造更大的社会价值。追求企业社会价值,正在从少数企业家的认知,变成多数企业家的自觉。

有理由相信,社会企业家作为社会价值的创造者,必将成为推动中国社会进步的一股强大力量。为此,应该倡导更多的企业家加入社会企业家行列,创造社会价值,推动社会进步,搭建创业平台,提供就业岗位,支持影响力投资,为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做出社会企业家们应有的贡献。

责任编辑: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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